江北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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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息衍白毅】九州纪行·中州·天启·乐游坊将军亭

有如次案俏阿权:

九州纪行第一篇:九州纪行·越州·秋叶山城·一间酒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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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纪行·中州·天启·乐游坊将军亭




七月下旬,我决定穿过锁河山行往天启。然而事实证明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原本笔者是想在穿行巍峨山岭时也体会一下前朝离公大战诸国的豪情,却为连绵的阴雨浇灭了雀跃的心情,想来当时离公若也在行军时为大雨所阻,那盖世豪情也要消去十之七八了。


因着大雨阻道,兼之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笔者直到九月初才穿过中央高地到达天启城。作为一个合格的行者,我一定得描述一下初见时的帝都:与质朴中透出清丽之气的晋北城绝然不同,更与风姿绰约的名城南淮大相径庭,这座天下第一的雄城,其特别之处便在于处处都透出一种恰到好处,大到城墙宫室,小若斗拱飞檐,无一不显出帝都的气派,这种气派深埋于寰化门前护城河上长达200步的石桥之下,亦暗藏在随意一条斜街坊市上暗灰的砖瓦里。天启城的气质亦体现在居住在这座大城里的人民脸上,他们安静的脸上总是透出一种别样的厚重,将许多故事里的骄傲不经意地掩饰——这当然是笔者的拙见,并不比文士们流连此地时的随意吟哦高明多少。


进城之后,我便极快地奔向此行的目的地,位于上清苑边缘的成贤坊——本朝建立还不到二十年,上清苑的华丽宫室虽多半毁于战火,但曾经十室九空的凋敝天下让皇帝陛下尚不能大兴宫室,甚至还有前些年太清宫偏殿将将开工三月便为谏臣劝止的闹剧,大兴土木之事在那之后便暂时搁下了。可惜赶到成贤坊的时候,岁正门已经关闭,放舟湖上遥想稷宫演武的野望只得作罢,更为可叹的是,守城的军士很是好心地告诉了我最好去附近的兰凌坊或是乐游坊住店,成贤坊虽已不复往日荣光,但贵人太多,必是寻不到住处的。


笔者心中郁郁,但也实在无法,只得就近在乐游坊找了一户人家住下。房东是个热情的老妪,在付了她三日的房钱饭资之后,便滔滔不绝起来,想来我这远游人的气息是一目了然的。她告诉我乐游坊没什么名胜,但好就好在安静,晚间归来,必能让人将城中的喧嚣与疲惫一扫而空。


“只是在五百步之外,有一座将军亭,不时会有上都大考的学子来打听。”这老妪谈吐倒也文雅,说起话来不紧不慢,带着帝都人特有的持重。


我却心中一动,乐游坊有一处遗址据传正是前朝两位名将年少时的处所,既然老妪推荐的地方叫将军亭,去试试运气倒也无妨。




第二日用过饭后,我便拜别了老妪前往将军亭。到了之后却觉得索然无味,眼前的亭子飞檐斗拱,六根梁柱撑起帝朝最为常见的亭台形制,其上挂一块牌匾,上书“将军亭”三字,笔意浑圆厚重,大概是本朝哪位学士的手笔。除此之外,便是亭中一块石碑,其上以骈文书写着大约某年到某年,本朝开国帝师息将军居于此处,后人感将军之高风,故建亭立碑于此。


我正微微感慨着不知去留,不想又下起雨来,九月的秋雨已经有一些寒凉,四面透风的凉亭根本不能遮挡风雨,我便将外袍遮了书箱躲入亭侧一户人家。向主人表达了冒昧之后,我便打量起这座普通的小院来——与乐游坊上其他的独院相比,这座小院显得过于破旧了,外墙固然看着将建起不久,但内中的房屋却似乎多年未曾修缮,屋檐下探出的茅草已经被细细的水流包裹,院中有一口小井,雨水顺着井栏流进,井盖就立在一侧,此时的屋主依旧窝在大门下一张藤椅上小憩,懒得多睁一眼。


正当笔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颓丧之时,却在老屋主身侧发现了一块石碑,上书“故远南侯息衍旧居”数个楷字,我顿时一震,眼前这个破旧萧索的小院便多了几分难言的生气。想来世间死物皆是如此,不过有一些口耳相传的故人故事浸染,立刻就多了风韵,有了姿色,厚涂了背景。


看来这老屋主就是这处名将遗址的看守人,此人虽然看起来颇为疏懒,但却最大程度地保存了故居的风貌。我于风雨里穿梭,尽情触摸这处染着前贤风采的小院,料想当年两位将军便是在这里晨昏读书、推演兵法,他们有很多将天下作为棋盘的豪兴,也该有曾为一日三餐发愁的时候。


然我看着看着便觉得不对,这座遗址外貌虽是破旧,但内里却有匠心,书桌上放着据说是当日息将军用过的狼毫,泛黄的纸页也才写了一半,仿佛主人还会归来;床头小几上有一柄七八寸的小刃,殊为锋利,刀柄上刻着精细的徽记,正是墨羽将军的记号……如此种种,还有许多,但笔者却发现了一处不寻常,这座小院,显而易见地缺乏着另一个人的印记,这个人在当年与息将军齐名,其人在军阵战勋上甚至犹有过之,便是胤朝最后的抵天名将:故楚卫大将军·御殿月将军 白毅。


我不由有些感慨,当年求学同居的一双好友,终究是彻彻底底地与彼此背身而去,他们在理想上背道而驰,在战场上刀剑相向,甚至连共同的遗迹里,也被人为地消除了曾经相依共好的痕迹,我不知主管此间的官衙是以何种心情如此布置,但世间无奈事,大抵如此,无论是多么风华绝代的人物,也终消亡于尘土。


笔者在这小院内逡巡半日,终于等到雨停,离开时忍不住看向那曾经种满海姬蓝的后院,发现那里现在遍植着火红的秋玫瑰,想来海姬蓝并不容易培植,便只得以同种的花草充数。


雨停后的乐游坊煞是可喜,瓦蓝天穹下长排的青瓦白墙为青柳掩映,整齐而清爽,笔者在这时方才有着看窗边红颜雨后滴翠的心情。坊内更有小小孩童手执木刀剑在柳树下你来我往,不时有欢声笑语传入来客耳中。更多的柳树下则有着不少的摊贩货郎,今上在北伐之后便安心休养生息,市令对这些小打小闹的零散商贩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我在听到这些小贩的叫卖声之后便忍不住哑然失笑,这些招徕声音的商家却多是将息衍白毅二位的名头套起来合用。我听见了据说是有两位将军执金吾时期的开光兵器,一套弓箭与一柄长剑若是合买,还能便宜两个银毫,还有据称是两位将军刻字的演兵沙盘,如此种种……最后我蹲在一个小摊前,去看摊主那“绝无染色,童叟无欺的正宗海姬蓝”(注),发现隔壁的小摊上,正在售卖着黑衣白衣双双成对的小人。


笔者暗笑,心情敞亮,前朝的月将军毕竟是将半生心血付予了这座雄城所象征的天下,纵然最终身死名裂,但不管如何,帝都的百姓仍旧会以自然而然的选择给与他一些朴素的温柔。就算这些坊市里的小玩意儿多是惹人嗤笑的,拿来去哄垂髫稚子还差不多。


至于两位将军之间,他们是曾经耳鬓厮磨又刀兵相向的人,一者将血肉精魂化成灰烬殉道前朝,一者将脊梁手足铸成刀剑铺垫本朝。不管有多少难以跨越的沟壑、多少浓重惨烈的鲜血、多少彪炳辉煌的功业,在这些市井中人眼中,那些都比不上一对手工拙劣的勾肩搭背的小人儿更为讨喜。


午时将过,笔者花了七个银毫买了一对小人并一套弓箭,回归住所去了,若是动作再快上一些,想必还能赶去岁正门畔,与诸多熙熙攘攘的游客一起,去上清苑的湖中,泛舟去也。






:胤末燮初的战火尚未熄灭,天启城的青女男女便不知何故流行起互赠各类玫瑰以示喜爱的风潮,尤以相传是当年息将军手植的海姬蓝最受欢迎,要比别的玫瑰贵上五倍有余。如今风潮已成风俗,帝都的海姬蓝自然更是珍贵,时有奸商用染色的其他玫瑰充作海姬蓝去卖钱,笔者听说天启城唯有成贤坊内有正宗的海姬蓝售卖,余者多为赝品。




摘自《远游堂笔记》卷三 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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